她仍是低头，鼻子哼出一个：“唔？”
“我昨天喝醉之后对你说了什么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“你说了你和青衫姐姐的事。”眼睛溜圆，嘴巴一张一合，随后拢成一个封闭的“O”。这丫头面部表情真丰富。
一滴大汗落下，果然。捶了下仍有些发晕的脑袋，我懊丧地问：“我怎么说的？”
那丫头的眼睛应该不能瞪得更大了吧：“你不记得了？”
“唔。”我无奈地用鼻子哼回去。
“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？”歪着的小脑袋此刻显得很欠扁。
“……，信不信我把你抓住打一顿？”我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。
“我不信。”小脑袋旋即转向一边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我哥。”倔强的唇，顶撞的眼神。
好吧，我承认，我拿这精灵古怪的小丫头没辄了，我只后悔以前为什么一直觉得她是淑女？
不一会儿，我们便下到了半山上的住处，我拿上斧子，面向她，道：“我出去做事，你且在家等候，不许乱跑，若是无聊，便去后屋帮我数那口袋里的铁屑。”我指的是天之神炼，这丫头肯定不认识那东西，我也知道究竟有多少颗，让她去数，不过给她找点事做，免得她调皮捣蛋惹事而已。
“哦。”她倒很老实地回答，转身要进屋。

“潇湘。”望着那抹清丽的身影，我突然想起什么，叫道。

“嗯？”她转过身来，不解地看着我。

“今天我买些熟食回来，你不用做饭了。”

小小的脸上小小的五官顿时皱成了一团，但我还是听到了虽然并不能令我很放心的答案：“好的。”

我笑笑，拍拍那才到我胸口的小脑袋：真矮。然后提上斧子走了。

今天多砍一些吧，多了一个人吃饭啊。心里想着，不觉加快了步伐。
贰

今天运气不错，除了砍了两捆柴之外，还采了几棵平时很少见的草药，拿去给药铺掌柜，应该能卖几个钱吧，买点米面和菜回去，以后让那小丫头在家做菜玩，否则我真怕她闲不住到处乱跑，出了什么事。

于是，卖了柴我便先去了药铺。一进门，却没有见到掌柜，店内静悄悄的，空无一人，我正纳闷，却见一扇小门吱呀开启，走出一个青衣伙计，道：“客官，我们掌柜请您屋内说话。”话毕，曲身一躬，右手向屋内做了一个“请”。

我满心疑惑地走了进去，小门“吱呀”在身后关上。

屋内一老者恭恭敬敬跪下，双手长揖，道：“上官长岭参见公子！”

那老者竟赫然是掌柜！

“掌柜何意？”我更加不解。

“公子请先安坐，待老奴慢慢禀上。”掌柜对我竟是态度恭顺。

我满腹疑云，道：“你先起身吧。”

掌柜从容起身，我拣了一张背椅坐下，也请掌柜入坐，他却不肯，执意站着，无奈之下，只得由他。

“你今日的奇怪举动所为何事？”

“老奴乃是劝谏。”

“哦？”

“前日，牛二家仆到我药铺买了三十副回生丹。”掌柜的眼神霎也不霎，直望住我。

我凛然，道：“与我何干？”

“果真与公子无关？”他话语紧逼。

我冷然，道：“你知道我多少事？”

“但凡有关公子，事无巨细。”

我的左手缓缓滑进袖笼，师傅曾赠我一匕首，锋利无双，吹毛断发，杀人无血，此刻，这支匕首正藏于我的袖笼。

“公子若是要老奴这条贱命，不消公子动手，老奴自行了结便是。但在此之前，该说的话，老奴还是要说。”掌柜的眼神仿佛洞悉一切，神情悠然，态度却更是恭顺。

我心下愕然，随即默然，半晌，道：“老人家，请讲。”

“谢公子。老奴想先问公子，七年了，仇恨仍旧深刻心中吗？”

如此直截了当！

我索性承认，道：“不错。”

“公子可曾咎及自身吗？”

“何意？”我的双目冷冷眯起。

“公子可记得七年前，七月初七，牡丹坊？”

“不记得。”我斩钉截铁。

“那么红蔷姑娘呢？”

红蔷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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